第二讲:家长的威信
在上一讲中,我们谈到了苏维埃家庭与资产阶级家庭的许多不同。区别首先表现为家长的权力在性质上的不同。我们的父亲和我们的母亲受社会的全权委托培养我们祖国未来的公民,他们要对社会负责。他们的家长的权力和他们在孩子心目中的威信就是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的。
但是,在自己的家里经常以社会赋予的这种权力为托辞,向孩子证明家长的权力,这实在是不合适的。对儿童的教育是从根本还不可能对他们进行逻辑论证和提出社会权利的年龄就开始了,然而教育者没有威信也是不行的。
最后,威信本身的意义就在于它不需要任何论证,它是作为不可怀疑的长者的尊严被接受的,可以说,在儿童天真的心目中威信被看作家长的力量和价值。
在孩子的心目中父亲和母亲应该具有这种威信。常常会听到这样的问题:如果孩子不听话,该拿他怎么办?而这个“不听话”本身就表示家长在儿童的心目中没有威信。家长的威信来自哪里呢?怎样形成这种威信呢?
那些孩子“不听话”的家长往往认为威信是天赋的,这是一种特殊的天才。如果没有这种天才,那就什么也办不了,只能去羡慕那些有这种天才的人。这些家长想错了。在每个家庭中都可以建立威信,这根本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遗憾的是有些家长把这种威信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上。他们竭尽全力去让孩子听他们的话,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而实际上这是个错误。威信和听话不可以作为目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正确的教育。只应该去追求这个唯一的目的。让孩子听话可能仅仅是达到这个目的的途径之一。那些家长恰恰不考虑教育的真正目的,而是为了达到听话的目的去得到让孩子听话的结果。如果孩子听话,家长生活得就安宁一些。而这安宁本身就是他们的真正目的。事实上无论是安宁还是听话,都不能保持长久。建立在错误基础上的威信只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起作用,很快一切就土崩瓦解,既没有威信,也没有听话。常常也有这样的家长,他们取得了让孩子听话的结果,而因此忽视了教育的其它所有目的:确实培养出了听话的孩子,然而是一个懦弱的孩子。
这种虚假的威信有许许多多样式。我们在这里或详或略地分析其中的十来种。希望经过这种分析之后将较容易地搞清楚,真正的威信应该是怎样的。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以高压获得的威信 这是一种最可怕的威信,虽然不是最有害的。有这种缺点的更多的是父亲们。如果父亲在家里总是吼叫,总是发脾气,为了任何一件小事而大发雷霆,不管在合适还是不合适的场合下举起棍棒或皮鞭,粗鲁地回答每一个问题,惩罚孩子的每一个过错,这就是高压下的威信。父亲制造的这种恐怖使整个家庭处于恐慌之中:不仅孩子,而且母亲,都惶惶不安。这种威信的危害,不仅是因为它使孩子感到恐怖,而且使母亲的存在化为乌有,使她只能当一个女仆。无需证明这种威信是多么的有害。这种威信不能起任何教育作用,它只能使孩子养成离可怕的爸爸更远一些的习惯,它引起儿童的虚伪和人性的懦弱,同时它在儿童的心中孕育残忍性。这样的被打怕了的和没有自由的孩子,将来或者长大成为讨厌的、毫无用处的人,或者成为任性胡闹的人,在自己的整个一生中报复儿童时期所受到的压迫。这种最野蛮的威信通常只在没有文化的家长中才有,幸运的是近来它正在消亡。
以疏远获得的威信 有这样的父亲以及母亲,他们认真地相信,为了让孩子听话,就应该少与他们交谈,离他们更远一些,时不时地以长官的面貌出现。在某些旧知识分子家庭中特别喜欢这种类型的威信。在这样的家庭里父亲有一间单独的书房是司空见惯的事,他有时摆出一副主教的架子从书房中出来。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娱乐,甚至他对托付给他的家人的命令也要通过母亲传达。也常常有这样的母亲,她们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兴趣,自己的思想。把孩子交给祖母,甚至保姆照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