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这样的威信不会带来任何好处,这样的家庭也不能称作苏维埃家庭。
以妄自尊大获得的威信 这是以疏远获得的威信的一种特殊形式,但可能是一种更有害的威信。每个苏维埃国家的公民都有自己的功绩。但是有些人认为,他们的功劳最大,是最重要的活动家,并处处表现出这种重要性,向自己的孩子们炫耀。他们在家里比在工作单位更摆架子,更大吹大擂,他们所做的只是谈论自己的优点,高傲地对待其他的人。孩子因此也开始自吹自擂起来,父亲却为此而感到震惊,这种情形是常有的。孩子们在同学面前尽说些吹嘘的话,他们动辄就说:我爸爸是首长,我爸爸是作家,我爸爸是军官,我爸爸是名人。在这样的妄自尊大的气氛中骄傲的爸爸已不可能搞清楚他的孩子将走向哪里,他将培养出一个什么样的人。母亲也有这样的威信:有一条特别的裙子,结识某个重要人物,去疗养区旅行,所有这一切都可以成为她们炫耀的理由,成为她们疏远其他人,疏远自己的孩子的理由。
以迂腐获得的威信 在这种情况下家长更多地注意孩子,更多地工作,但像官僚主义者那样地工作。他们坚信,孩子应该战战兢兢地听家长的每一句话,父母的话是神圣的。他们用冷冰冰的语调发布命令,而且命令一旦发出,就立即变成法规。这样的家长最害怕孩子会想到爸爸错了,爸爸不是个坚强的人。如果这样的爸爸说:“明天会下雨,不可以出去玩。”那么,明天即使天气很好,所有的人还是认为不可以出去玩。爸爸不喜欢某一部电影,他总要禁止孩子去电影院,即使看好电影也不行。爸爸惩罚了孩子,后来发现了孩子并不像起初觉得的那样有错,爸爸仍然无论如何也不肯取消自己对孩子的惩罚:既然我说了,就必须去做。对于这样的爸爸来说,每天都有事可干,在孩子的一举一动中他都能发现对秩序和规矩的破坏,于是又用新的规矩和命令让孩子不得安生。孩子的生活、孩子的兴趣发展、孩子的成长,悄悄地在这样的爸爸身边进行着,然而他除了自己在家里官僚主义地发号施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以说教获得的威信 在这种情况下家长用喋喋不休的教训和训诫式谈话,确确实实地把儿童的生活搞得痛苦不堪。在只需用开玩笑的口气与孩子说几句话的情况下,家长却让孩子坐在自己的对面,开始自己的枯燥乏味的、令人讨厌的谈话。这样的家长坚信,训诫中包含着主要的教育智慧。在这样的家庭中很少有欢乐和笑声。家长竭尽全力地力争成为道德高尚的人,他们想在孩子的心目中成为永远不会犯错误的人。但是他们忘记了,孩子不是成人,孩子有自己的生活,必须尊重孩子的这种生活。孩子的生活比成人更有情趣,更有热情,孩子最不善于发表议论。让孩子养成思索的习惯必须是逐步的,而且是相当缓慢的,而家长经常不断的高谈阔论、单调乏味的絮语和唠叨,在孩子的意识中几乎不留下任何痕迹。孩子不可能把家长的说教看作是什么威信。
以爱获得的威信 这是在我们中间最普遍的一种虚假的威信。许多家长确信:要让孩子听话就必须让他们爱父母;而要得到这种爱,就必须随时随地向孩子表明自己作父母的爱。温柔的言词、没完没了的亲吻、抚爱和表扬,过量地倾撒到孩子身上。如果孩子不听话,就会立即问他:“这就是说你不爱爸爸了?”家长嫉妒地盯着孩子的眼神,希望得到柔情和爱。母亲经常当着孩子的面对熟人们说:“他非常爱爸爸,也非常爱我,他是那么温柔的孩子……”
这样的家庭如此地沉浸在多愁善感和温情蜜意的情感的海洋中,以至于发现不了其他任何东西。家长忽略了家庭教育中的许多重要细节。孩子所做的一切都应该出自对父母的爱。
在这样的威信中存在着许多危险,在这里发展着家庭利己主义。孩子们对这种爱当然无能为力。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对爸爸妈妈可以想怎么欺骗就怎么欺骗,只要表面上装得温柔可亲就行了。只要嘴一噘表现出爱正在消失的样子,甚至可以恐吓住爸爸、妈妈。孩子从幼年起就开始懂得对其他人是可以去讨好的。因为他不能那样热烈地爱其他的人,那么他就可以毫无任何爱的,带着冷冰冰的不知羞耻的念头去讨好别人。有时常有这样的情形,对父母的爱能长久保持,然而把所有的其他人都看作是不相干的外人,对他们毫无同情心,毫无同志情意。